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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理学基础1-第1部分


《重生职业军人》作者:静舟小妖
文案
林峰上辈子折损在特种部队选训的大门口,
结果重生之后不过换了一个地界儿,就遇见了那个还没开始抽枝发芽的罪魁祸首。
林峰本想成熟实际装逼的一笑泯恩仇,却一再的被对方的贱嘴破了功。
一路斗,一路比,从军校到部队,从同学到战友,两个人竟然莫名其妙的擦出了火花。
妈的!你丫不就长得漂亮了点儿,干吗没事的老在老子面前裸奔,比肌肉?还是比腰身?
某个被当成假想敌的人仰天长叹,我靠,不带这么玩滴,满世界都他妈的是开外挂的?
其实这就是一篇军旅题材的热血养成文
内容标签: 重生
搜索关键字:主角:林峰X珠玛 ┃ 配角:卞海;曾丁;刘华
其它:重生;强强;热血;激|情;励志;军旅;战斗;军校;特种部队
晋江编编评价:
林峰重生了,回到了15年前,那天自己因为没有阻止好友三海欺负同学而被父亲惩罚。
经过了前世的历练,再次面对同样的事情,林峰有了不一样的感悟。
而在选择学校时,林峰更是慎重考虑。
为了进特种闻队:“猎鹰”,他选择了昆明陆军学院。
上辈子折损在特种部队选训的大门口,这次决不能输。
可没想到的是换了学校,换了地界儿,竟然提前遇到了那个让他淘汰的罪魁祸首……
重生和军文的题材都已不再新鲜。
文章的故事从军校开始,这给了许多人物成长的空间,两个主人公共同历练、共同进步,
从同学到战友,擦出了不一样的火花。
而珠玛的少数民族身份,也给这个人物增添了不少的色彩。
  1、那份检讨
 
  看着房间里的摆设,林峰有些惊讶,狭小的封闭房间里只有一张床和一张书桌,书桌上面的台灯还亮着,与窗外的黝黑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他站起身,手指从书桌上划过,木制的桌面带来粗糙的手感。
  视线穿过上了护栏的窗户,外面的路灯挥发着昏黄的光泽,平滑的水泥路面上映着灯光,一对巡逻的士兵正在走过。
  深刻在记忆里的画面,却有些不再一样了。
  记得左边的那个花坛在好几年前就已经重修,换成了大坛子样儿的白石花坛,上面种满了姹紫嫣红的花朵,每隔两个月就能看到换了一种颜色,但是现在……
  林峰凝目看去,他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那个花坛还是用水泥块围出来的老式花坛,而且视线的尽头可以看到一个很大的豁口,那是他16岁的时候开着车撞上去的,那之后他老爸狠狠训了他一顿,要不是赵叔在旁边劝着,将事情往自己身上揽,否则那天绝对要被关禁闭。
  想到禁闭,林峰突然转头看向了身后。
  狭小的房间,单一的摆设,一张书桌,一张床,熟悉的画面,床上是蓝白格子的床单,而桌子上面,自己支撑的双手之间正摆放着一本信签纸。
  信签纸上面写了个开头,悔过书。
  我错了。
  在深刻的自我分析后,将前因后果回想后,我错了。
  我不因该利用自己的身份拉帮结派,不应该任由三海他们欺负人,殴打谭海亮,却不出手阻止。
  我……
  空白的大半篇纸,表现出后面还有很多的话没有写完。
  空荡荡的白纸却让林峰的思绪飘散,找不到南北,有些东西抓住了,却只留下一个尾巴,在大脑里反复的飘荡着。
  恍惚间,记忆在脑海里苏醒。
  那是一个灼热的午后。
  一个少年站在走廊上,外面是蓝得发白的天空,站在他的面前,闪着泪光的眼里满是愤怒。
  少年指着自己的鼻子大骂,“你们哪里高人一等了?不就是有个有权的老爸吗?凭什么说我,说我孬种!?”
  三海跳出来,在少年的脑袋上狠狠的打一下,“你读好你的书就是了,唧唧歪歪的什么,就你那小鸡子样还想去当兵?怎么死的你都不知道。”
  “我当兵怎么了?你们是太子爷就看不起别人是不是?老子要是有个有权的老爸,我他妈就不当兵了?我辛辛苦苦锻炼体能,成天到晚的跟训,我不就是成绩不好吗?不就是体能不够吗?但是我去军校又碍着你们什么事了!?”
  没什么,只是你适合找个办公室,干份文职工作,干干净净的,当兵不适合你,我是为你好。
  他还记得那时候的自己是这么想的,但是却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少年的拳头给浇熄。
  或许是因为自己不屑而同情的眼神吧,点燃了少年在失控边缘的怒火。
  他看到少年扑向自己,却被三海抬手轻易的拦下,狠狠的打倒在地,倒在地上的少年不依不饶的叫骂着,那些不干净的语句让本来脾气就火爆,染上军人彪悍气息的三海彻底暴怒,将小华叫上一起围殴。
  那时候的自己还谨记着不要因为高干子弟的原因而欺压别人,只是默默的袖手旁观,却不开声阻止。
  林峰默默的拿起信签纸,看着地下的空白页面,脑袋里不期然的浮现了一行字。
  ……
  在今天以前,我从不知道自己的一个简单的决定就会伤害到别人,或许,我知道,但是我却默许了这种优越感在心里滋生,由而照成了这样的后果。
  林峰猛的站直身体,走到门边大力的敲打起了房门。
  “咚咚”的巨大声响像是直接砸在他的心脏上,几乎从嗓子眼儿里跳跃出来。
  他想起了。
  这样的情景,这样的画面,是在他17岁的时候,在那样的冲突后却满心不甘的写下一篇违心的悔过书的时间。
  而他现在已经32岁了。
  敲打在房门上的手黝黑粗糙,骨节突出,充满了力量,绝不是他因为长期坐在办公室里而变得圆润白皙的手。
  林峰发现自己的喉咙干渴苦涩,肺部吸不进空气,所有的声音都被掐在喉咙眼儿里发不出来。
  全身所有的力量都被抽走,只有那只不断敲打的拳头还留下些许的感觉。
  肉与铁板撞击在一起,传来阵阵的疼痛。
  “想明白了吗?”门外飘忽的传来父亲的声音,压低的声线缓慢的吐着字,带着他向来难以抗拒的威严。
  想明白了?
  想明白了什么?
  爸,我这是在哪里,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他想大吼出声,却发不出声音,急促跳动的心脏最后直接堵在了喉咙处,不上不上,他极力的挣扎,最终只传来一声撕裂的声音,“爸……”开门,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
  门外久久的没有传来声音,父亲想必已经走远。
  他将额头抵在冰冷的铁门上,强制自己冷静下来。
  “咚咚。”门外传来两声轻响。
  林峰精神一震,大睁的眼似乎想要穿透门板看到那边的人。
  “小峰,别闹了,你爸正在气头上,明天把悔过书拿出来,态度好点儿,啊。”
  母亲温柔熟悉的声音让他心安,握紧的拳头抵在门上,努力的深呼吸,开口,“妈,放我出去。”这次确实发出了声音。
  “你爸的脾气你还不知道?别折腾了,静下心来反省就好。”
  “不是,妈,你放我出去,我想见见你。”听出母亲有离开的意思,林峰急忙叫了出来。
  母亲的声音带着笑,“傻小子,明天妈来叫你出来起床。”
  等了一会儿,外面再没有声音,林峰知道,他母亲也离开了。
  也是,父亲对自己的每一次惩罚,他的母亲总是全力的支持着,虽然也会心疼,但是从来不会维护自己,之于母亲而言,她得丈夫,永远是对的。
  林峰转过身,靠在了门上,缓缓的蹲下,手指插入发隙紧紧的揪住,头皮传来阵阵的疼痛,一双眼里布满了血丝。
  视线的尽头,是床底下的便盆,里面还陈放着他15年前的尿。
  妈的。
  林峰有些明白了。
  自己根本就是回到了15年前。
  只是自己到底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不知道,他真的想不出。
  但是,这就是事实。
  当结果已经出来的时候,过程其实已经不再重要。
  林峰吸了口气,努力撑起自己几乎脱力的身体,慢慢走到床边,拿过那张纸看了又看。
  悔过书,他真的会写,当了那么多年的文职干部,一张张的总结、计划、报告从自己手里写出,只是悔过书却实在是陌生了。
  自从选训被刷下来之后,他那身为少将的父亲就将他送出了国,再回来便在军队里寻了个清闲的文职工作,放牛吃草的没再让他写过任何的悔过书。
  如今,他的抽屉里,日记皮壳的夹层里还放着一张检讨,一张没有给出去的,他最悔恨最用心最真诚的检讨。
  他还记得里面的内容,历历在目……
  检讨
  我错了。
  在深刻的自我检讨后,将前因后果回想后,我错了。
  我不应该因为别人的想法便否认自己的存在。更不应该因为自己的出身而否认自己曾经做出的努力。我应该巩固自己的信念并坚决的执行,相信自己的信仰并为之努力。
  可是,我却因为自己的自满和对未来人生的误想,而错过了心里最深的期盼。
  当看着窗外平静无波的景色,当那些代表军人热血和信念的演习报告从眼前滑落时,我才知道,原来这里从来不是我想要得,从来不是。
  我承认,我被击溃了,我被自己的草率言行和荒谬天真的想法而摧毁,我失去了从小到大的梦想,让它们从指间滑落,消失无踪。
  我回忆着那些热血沸腾的日子,那些身体力行并令行禁止的日子,那些战友,那些同伴,那些一起度过的时光。
  我的悔恨,已经让我崩溃。
  后面,还有很多很多的话,却被泪花画花,再不能看。
  可是如今,单单是这么想着,林峰就能够回忆出那时候的懊恼和悲伤。
  身体的力量被抽去,他倒在床上,抬手遮住了自己的眼,手臂上的湿润灼热的烫手。
  这些早已远去的记忆,如今被骤然翻出,依旧让他无法承受。
  或许。
  恍惚中,他想。
  这或许是一个机会,修补错误的机会。
  那些本来已经过去的记忆,或许能够再次经过自己的手导上正轨。
  林峰的手臂在脸上狠狠擦拭,弹身而起,拉开椅子便坐在了桌前。
  一个个清秀的字迹跃然于纸上,将所有的歉意真诚的写出。
  当错过了那些梦想的时候才知道,自己曾经的作为有多么的可恶,常年的磨砺,早已打磨掉了他的棱角,高傲的心气也因为不顺的人生而磨平。
  他有什么权利阻止别人去实现自己的梦想,哪怕不适合,也不是自己能够决断的,每个人都需要机会,也需要时间去证明,他那高人一等的优势,到底凭什么存在?
  就是因为有个好爸吗?可是安逸的生活从来不是自己想要的,他需要更加激|情的人生才能够证明自己的存在。
  当洋洋洒洒的一片悔过书写出来的时候,林峰不禁苦笑。
  看起来办公室坐得多也不是没有好处的,这一手漂亮的字与前面的开章实在是高了数个段数啊。
  苦恼了一会儿,干脆又重抄了一遍。
  还好有个对比的,不然他实在不知道15年前的自己钢笔字有这么差。
  修改过后,虽然依旧透露出字行间的秀丽,却已经差了不少。
  最后一个字落下,林峰潇洒的将纸张扯下,举起来透过台灯看了一眼,抬指轻弹,露出了一脸的笑。
  无论是什么原因让自己重新回到15年前,但是这样很好,真的很好。
  将信签纸端正的摆好,林峰站起身甩了甩胳膊。
  看着灰黑的水泥地面跃跃欲试。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他想去的地方可不是以自己此刻的体能能够胜任的。
  2、存在的价值
  
  第二天林峰起了个大早,站在窗户边伸着懒腰,深深的吸了一口新鲜空气。
  事实上,他昨天夜里根本没怎么睡,正值巅峰的体能让他欣喜的将所有能够在小范围锻炼的项目练了个遍,直到筋疲力尽才倒在床上。
  可是兴奋的大脑却折腾着直到后半夜才放过他。
  只是所谓人逢喜事精神爽,就算只睡了两三个小时,精神头也好的不得了。
  外面天还黑着,不过月已西斜,远远的飘来军号嘹亮的声音,楼下零零散散的有着随军家属往不远处的操场晨运。
  林峰在窗口站了一会儿,果然见到记忆里熟悉的身影出现。
  “三海。”林峰探身叫着。
  三海抬头,一眼看到二楼窗口处站着的林峰,顿时裂开一张嘴笑得不怀好意,“哈哈,疯子,你丫果然被关禁闭了。”
  林峰点头,看着楼下蹦跳张扬的男人,笑得好不开心。
  真好,果然是15年前那个愣头青,明明都快高考的人了,还一天到晚的把自己当成孩子在过。
  三海的出现也再次证实了自己的猜想,果然是回到15年前了,那个还有资格张扬的年龄。
  三海见他不说话,于是指了操场的方向,递了个眼色,就走开了。
  林峰看了眼手表,还差10分钟六点,应该快到开门的时间了。
  早年的自己,从五岁开始,无论出了什么事情,哪怕是外面下冰雹,他都从来没有断过早晨的锻炼,虽然最初都是被他老爸逼的,但是到了后来便成了习惯,只是离开那里后才自暴自弃的松懈了下来。
  身后传来开门的声音,林峰转头看去。
  母亲还显年轻的面容出现在眼前,嘴角噙着笑,望着他,楼廊上的灯光打在那个身影上,照出朦胧的光泽,散发出温暖。
  “妈。”林峰轻声叫着,走上前搂住母亲,却不知道说什么。
  母亲爱他,他从来都知道的,只是人大了,难免有些矫情,总是和母亲有礼的保持在一个距离外,记忆里母亲的温暖真的很久很久没有感受到。
  “嗯。”母亲应着,在他的后背上拍了拍,“去梳洗一下吧,你爸在楼下等着你。”
  “好。”林峰点头,在母亲的发丝上亲了一口,换来母亲惊异的眼色。林峰咂巴下嘴,笑开一口的牙,“没什么,只是觉得老妈今天特别的漂亮。”
  躲过母亲没有力气的抽打,林峰一闪身窜进了自己的房间。
  他的房间就在禁闭室对面,这样的安排很简单,当每次看到那扇黝黑关闭的铁门时,时刻能够提醒自己曾经犯过的错误。只是早年的自己已经被关皮了,这样的惩罚实在是小儿科了些,现在回想起来,那时候的自己真的要命的笨。
  卧室里摆了不少的东西,杂七杂八的都是些小东西,玻璃柜里放了一些他往年获得的奖状奖杯之类的,旁边还有一台老式的电脑,连得是因特网,不过林峰记得,还有一根军队内部网的线,被他老爸给锁了。大床上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看着那个端端正正的方块被,林峰才发现,军队里的一切,很早很早以前就在父亲的耳染目睹之下深入了骨血。
  将被子打开,林峰顺着折线又折了起来,折到一半的时候突然笑了,自己这悲伤闵怀的情绪到底是唱得哪出?还是赶紧趁着能放松的时候好好熟悉一下现在的自己吧。
  麻利的梳洗完,林峰拿着悔过书下了楼,果不其然,他那伟大的老爸就端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喝着茶,一双眼凌厉的扫过来,林峰顿时感觉自己的气势被削了一大半。
  老爸的长久积威果然犀利,只消一个眼神自己的脖子就一阵凉快。
  真是怀念,已经快10年没见过用这种眼神看着自己的父亲了。
  林峰咧嘴,露出一排牙齿,将悔过书双手拿着,态度绝对端正的递了过去。
  林将军接过悔过书,视线在林峰的身上来回刷了两道,低头看了个开头便将悔过书叠起来放在了衣服口袋里。
  见林将军站起身,林峰知道,一日之计在于从晨,全新的一天开始了。
  走出去,门口的警卫连岗哨兵背脊挺直,‘唰’的对林海云敬了个全礼,林海云转身,回了个礼。
  林峰记得站岗的小子,而且印象还意外的深刻。
  那年林大将军的红军在演习中大获全胜,而且赢的漂亮,正是喜悦莫名的时候。这名士兵正站在队伍里护送林将军回家,到了门口的时候林将军回头看他们,问了一句“想家不?”
  估计是为了挣表现,这小子站出来敬礼,“报告首长,为了革命,不想家。”
  林将军当时就大吼了一声“放屁。”
  声音震的半天响,来往的路人都停下了脚步,那会儿自己正好放学,被老爸这声吼吓得心脏猝停,更别提首当其中的年轻士兵,吓得双腿瑟瑟发抖,一张脸惨白一片。
  “革命就不要家了?没有家哪来的国?连家都不想咋保国?大话、空话、套话、假话!”连声的厉喝从林将军的嘴里吐出,然后眉梢柔和,“不想家的兵不是好兵。”
  那时候的自己莫名的心颤,感动不已。
  而这名年轻的士兵不知是惊魂未定还是感动如斯,竟然红了眼眶。
  想到这里,林峰对端坐站在身后的年轻士兵递了个笑容,习惯性的想要敬礼,手举到一半,硬生生的克制了下来。
  他现在,还不是军人。
  这样草率的敬礼只会轻漫了这些献身革命的热血男儿。
  再一转头,父亲已经走出了很远,看着父亲伟岸坚挺的后背,林峰突然有了一种想要落泪的冲动。
  其实他的父亲不是一线部队出生,因为爷爷是一名参加了抗美援朝的老兵,见识过真正的血与火,死去那年已经是一名中将,老年得子,自然是宝贝的不得了,一路安排着读军校,外国深造,回来的时候直接是一名中层军官。
  虽然父亲一路任凭爷爷安排,再凭借着自己出色先进的军事理念和管理手段一路升上少将,但是话语之间总是难掩没有在基层部队呆过的遗憾。
  于是在自己出生后,便将这份见证真正军人生涯的期盼强加在了自己的身上。
  可惜,当初的自己到底是让父亲失望了,所以才会严苛不再,虽然慈爱依旧,却少了其中的骨髓。
  军区大院环境整洁,道路两边的树木像是列队的士兵般整齐划一,带着军队特有的肃穆、凝重。
  一路上有很多执勤的士兵打扫卫生,一路过来,林海云将军在那些士兵尊敬的目光中端正的回了无数个礼。
  这样庄严肃穆的环境中,却依旧难掩其中的和乐融融,一些随军的家属通常都会向林海云打声招呼,而林海云亦会亲切的回声附应。
  直到一名刻意等候的妇女走过来的时候,林海云才停下了脚步。
  林峰在旁边听了几秒,见问的是关于转业的问题,于是向父亲递了个眼色,自己往操场方向走了过去。
  其实父亲大多数的时候都是亲切和善的,只有在面对他的兵和他的儿子的时候,才会板着一张严肃的脸,但是那双锐气四射的眼中盈满的却是满满的期盼。
  刚刚走到操场,三海就窜了出来,递过来的视线中有着同命相连的同情。
  林峰瞪了他一眼,还没忘记刚刚在紧闭室的时候楼下笑得幸灾乐祸的那个小子。
  这小子,估计昨天晚上也被老爸削过,前后不一的行径清楚明白的表达出,既然贫道已死,道友你就一起下地狱的龌龊心思。
  于是抬手,狠狠的在三海的后脑勺打了一下。
  三海捂着后脑勺瞪他,一双铜铃般的大眼睁的溜圆,然后缓缓变小,露出了一口牙齿。
  “怎么样?今天回学校怎么安抚谭海亮?”
  “赔礼道歉呗,还能怎么样?”顺便再从反对改成支持,鼓励那小子报考军校呗。
  三海瘪嘴,无奈耸肩,算是同意了。
  其实谭海亮也是军区大院里的,不过父亲只是个普通的军官,因为在这靠爹的年代,就算再怎么提倡人人平等,也依旧不可避免的分了个三六九等。
  林峰自己有个圈子,里面大多数都是高级军官的子弟,虽然不是刻意,但是这个圈子确实不好进。
  谭海亮最初也不是没和他们好过,只是后来也不知怎么的就渐渐疏远了,见到面也不知道较什么真的转头就走,最初他还有想法想要修补,这么来回了几次,渐渐脾气也冒了出来,敢情着老拿热脸去贴冷屁股有什么意思,于是最后就有了现在这种老死不相往来的状态。
  现在正是高三下半年,毕业报考填表的时候,不出意外,大多数军人后代都会选择报考军校,谭海亮自然也不会例外。
  其实当初阻止他报考军校一来是有些宣泄怒气的成分,二来在他看来谭海亮确实不适合当军人。
  谭海亮体质很差,小时候老生病还差点死过,与他那彪悍的,走路虎虎生风的中尉老爸比起来,就像不是一个种的,虽然近几年靠好东西补了上来,体重和身高勉强达到了军校的录取线,但是林峰知道,谭海亮的底子是真薄。
  3、他的发小,三海
 
  军校完全是军事化管理,苛刻的体能训练完全是难以想象,尤其是最初入学那三个月的军训期,能让人死去活来恨不得从新回到娘胎里,有多少踌躇满志的学员折在了这一关,黯然退学。
  谭海亮学习成绩不是很好,就算勉强抗下了军校的体能训练,也很难在毕业后获得研究单位或者参谋部门等等需要聪明脑袋的职位,最多也只能搞搞简单的后勤罢了。
  只是,人活得岁数长了,见过的市面多了,那时候的一厢情愿唯我独尊的想法早已经不复存在。
  每个人都有存在的价值,都有奋斗的目标,而想要把握住机会的想法没有人有那个权力去阻止。
  既然谭海亮想要走上这条路,自己有什么资格阻止?
  悠长的吐出一口气,颠簸的视线让大脑有些混沌,林峰摇了摇头,停下了脚步。
  跑在身旁的三海扭头看他。
  “三圈了,今天就跑这么多吧。”林峰说。
  “哦。”三海点头,径自走到操场边上坐起了深下蹲。
  林峰想了一下,没有跟着三海一起练习,而是寻了个护栏将腿搭了上去。
  弯腰,手够脚尖,努力的将胸口贴上腿背,双腿之间的韧带传来火辣辣的痛。
  林峰叹了口气,虽然是17岁的身体,虽然一直坚持着锻炼,但是在韧性方面却没怎么开发过,身体的韧带还依旧紧绷着。
  在军队里呆了那么多年,没吃过猪也见过猪走路,所有的搏击训练除了要求身体的力量和协调性外,也必须兼顾适当的柔韧性,就像你一脚踢出去踢到别人的肚子,但是经过严格训练的士兵却可以轻易的踢到脖子。
  比起腹部,脖子才是更致命的杀点。
  三海自己做了一会儿有些无趣,疑惑的看了一眼林峰,跟了过来。
  “你读完军校打算去什么部门?还是继续深造?”林峰压着腿的空隙问了一声。
  “没想过。不过就我这脑袋瓜子,怕是深造的可能性不大,应该是先到基层带两年兵吧,回头再找个机会往总参调。”三海的父亲卞亮官拜大校,身居要职,在全军说话都有分量,自己的独子确实也能够挑挑拣拣的选择自己想去的地方。
  要说这不是腐败,绝不可能,但是说到底还要三海自己的努力才行,他老爸也就是在身后推个顺风罢了。
  三海吊儿郎当的靠在栏杆上挠着耳朵,瞅向林峰,“诶,你问这些做什么?昨天晚上该不会被你爸给训傻了吧?说的这么深沉。”
  林峰失笑,可不是,毕竟林峰这张外壳里的自己已经老了不少,很难放开再来个青少年的飞扬洒脱,冲着阳光奔跑了。
  那时候的自己哪会有这么多的想法,从小到大都在大院里住,满世界的绿,树绿草绿军装绿,恨不得有一天世界没了绿色才好,尤其是军校更是不想去,只想在外面考个大学,天天睡觉到天亮,找个美女光明正大的谈恋爱,安安稳稳的,平平淡淡的过上一生。
  “对了,那你呢?什么想法?”三海问。
  “差不多吧。”林峰换了一只腿,“不过想试试能不能往特种部队跑。”
  “特种部队?”三海直接用看外星人的眼神看了过来,大叫出声“别人不知道,你还不知道,里面的条件有多艰苦,要是不小心,连命都能丢了,你爸也会让?”
  “怎么不会?我爸巴不得我往里面冲。”
  三海问完也知道自己问的多余,林将军是院里有名的望子成龙,而且这条龙一定得从泥巴里滚出来才可以,如果不是因为那张学历本的缘故,怕是一高中毕业就得把人往部队里塞。
  林将军有句口头禅,流血流汗不流泪,掉皮掉肉不掉队,只有在铁与血的烘炉里淬炼过的男人,才是一条真正的汉子。
  而林峰就被他爸当成那条铁血真汉子在养。
  还好自己没摊上这么个爸。
  三海感慨。
  接下来林峰也没再说话,怕说多错多,这么多年过去了,往日的记忆早就模糊的一抓就散,三海又是自己发小,露出点蛛丝马迹来都危险。
  将身上的筋骨松了一遍后,林峰转着肩膀站直了身体,扭了扭脖子往操场上走。
  三海被今天的林峰带的一头雾水,只能跟着问干吗去?
  林峰看着操场上满满做操的人,好不容易寻了一块空地,一转头,带着跃跃欲试的表情对三海说,“翻筋斗,去不?”
  三海本来想装把深处,但是架不住脑袋里兴奋,一张脸沉了一下,又马上笑开,急速变了个脸后,几个快步窜到了前面,倒退着问他,“来,打赌不?”
  “怎么赌?赌什么?”
  “一口气翻多少个,前翻和后翻两种。你输了把你藏着的那颗土质手雷给我。”
  土制手雷?林峰想了半天,才想起自己当初宝贝得不得了的东西,那颗手雷早就废了,绝对蹦不出半个响,是当初考了班上第一名的时候从老爸那里讨来的,向三海炫耀了一次,至此就招来了饿狼,三不五时的就用这个东西打赌,当然,一直都还在自己手里好好呆着,直到自己出国那年才当成礼物送给了三海。
  当下,林峰莞尔,带着几分挑衅的看过去,“后翻?就你那绑上一根钢条的腰能弯下去?”
  “我靠!”三海幡然醒悟,指着林峰的鼻子开始叫,“难怪你刚刚下腰呢,你丫的根本就是打好了主意。”
  这话冤枉啊,打赌不是你说的?不过,林峰只是脸上笑意愈浓,做出了一副老子就是准备好了,你能怎么地?有本事就直接认输的表情。
  三海当下鸡血倾盆,“赌就赌,当我怕你?”
  “慢着,你输了呢?”
  “你说。”三海喘着粗气,瞪圆了眼。
  这下还真有些难办了,说实话,林峰还真不知道能从这小子身上讨到什么想要的,想了一会,开口,“这样,如果你输了,今年暑假陪我。”
  “陪你?陪你干什么?”
  “跟训。”
  三海哇的一下大叫了起来,“你疯了吧你?马上就要进地狱了,你不乘机玩到死,还把自己往地狱里推?”
  “你就说吧,赌不赌?”
  输人不输阵,三海梗着脖子和林峰杠上了。
  两人走到操场的空地后,三海就在旁边做起了预热动作。
  林峰来回走了两步,看了看空地的面积,接着双手抬过头顶,身体下弯,在双手触碰到地表的那一刻,双腿猛的一瞪,整个身体拉直,双脚像个剪刀一样划破天空,人就在打了个转,一个前空翻轻而易举的完成。
  林峰站起身,跳了几下,很满意这个年轻的身体所具有的爆发力和柔韧性,还算是合格。
  三海瞪了他一眼,也在原地翻了个筋斗,林峰目测了一下手脚的落点,开口,“这样吧,前翻不是难事,但是场地不够,我画个范围,我们尽量保持在原地翻,谁要是过了这个范围就结束。”
  在原地翻比前翻难了很多,需要的爆发力和柔韧性是以几何倍数在增加,尤其是对身体柔韧性的要求极高。
  三海开始呲牙,恨不得咬上林峰一口,但是既然开杠自然就要杠到底,只能磨着牙点头。
  两个人猜拳定前后,林峰以一个剪刀对石头的劣势拔了头筹,于是只能在三海得意的笑脸中,开始了自己重生以后的第一次体能测验。
  抬手,下腰,触地蹬腿一气呵成,视线颠簸翻转,再次下腰触底蹬腿,只是努力将双手落下的位置靠向双脚,可惜毕竟不是专业的,每次双腿落地的时候都会前进一小步。
  一个,两个,三个,默默的数着。
  连续的翻转让血气乱涌,视线的颠簸让脑袋一片混沌,胃部比坐云霄飞车还恶心,第五个的时候险些脚下一软跌倒在地上,林峰顿了一下,干脆闭上了眼睛,脑袋里也不再数数,只是不断的重复这样的动作,努力的规范自己尽量做到位,放空后果然动作流畅了许多。
  也不知道翻了多久,就像过了一个小时一样,林峰才听到三海的叫声。
  “好了好了。到了。”
  话音未落,林峰直接成大字的瘫在了地上,喘着粗气,好半天才将不断晃动的天空稳定下来。
  真是要了老命了……
  “多少个?”林峰转头问着,双眼还带着连续前空翻后的迷离。
  “27个。”三海抬起手比划。
  “没算错?不是30个?”
  “妈的。”面对林峰质疑自己的人品,三海差点暴起揍人。
  “哈哈,没什么,其实我也没数。”林峰支起了身子笑道,心里却嘀咕才27个,就像是翻了100来个一样要命。
  “到我了。”三海卷起袖子,紧绷的脸上倒是带了那么一点军人的锐利。
  林峰站起身,让开了位置,在边上插着腰踢腿,运动过后最忌讳的就是躺下或者坐着休息。
  那边三海已经开始翻了起来,其实三海的动作很利落,但是似乎一直介意着数字,整个人被自己逼的晕头转向,手上动作就不由大了几分,没到22个就翻出了范围。
  看着瘫在地上的三海,林峰报了个22的数。
  三海翻了个白眼,狗喘,“21个,我数着的,别忽悠我。”
  “呃,行,算我马屁拍错了地方。”
  “疯子,别让他,他丫就一二百五。”一道声音插进来,是姗姗来迟的刘华。
  “来了?”林峰打了个招呼。这才看见自己和三海连续翻筋斗引来了多少的注目礼,远处正在和一群同僚慢跑的林将军也在往这边望,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但是视线中还是隐约的透露出满意的神色。
  望子成龙啊……向来威风凛凛的林将军连这点儿小竞技也要计较。
  不过俗话说,文无第一武无第二,赢了,说到底,自己还是很爽的。
  一转头,就见三海愤恨的怒瞪。
  林峰抹了一把脸,知道自己没绷住,得瑟了。
  “还有后翻。”三海表明自己还有翻身的机会。
  “你别比了,就你那上了钢筋的腰,还能后翻?”刘华揶揄道。
  噗……林峰没绷住脸,彻底笑开。
  敢情三海他家都是生产钢条的,随时都背在身上。
  三海跳起,追着刘华就开始踢。
  林峰笑看两个人打闹,由衷的庆幸自己能够重头来一次,品味那些已经消失在时光之河的青春,那些经历过,却从来没有细细品尝过的日子。
  4、老政委
 
  回去的时候,远处军营的士兵已经在拉练,传来阵阵的口号声,身边也偶尔会有一个排得士兵出操,横竖整齐的一个方阵,落下的脚步掷地有声就像是只有一个人在跑,听不出半点杂音。
  三海一手搂着他和刘华的肩膀,扯着他们让开路,嘀咕,“妈的,我老爸非得让我读军校,出操,训练,学习,我未来的人生啊~”三海仰天长叹,“黑得都冒油了。”
  林峰拍了拍三海的肩膀,“忍着吧。”
  刘华苦着一张脸点头赞同,还能怎么办?忍着呗。
  就是因为见得多了,才会厌恶,就是因为对自己狠不下心来,才会无奈,如果早点想开,读军校不过就是人生的一个历程,其实这一关很好过。
  “哟,这不是咱们大院的三太子吗?”路过一个楼道口的时候,一个年迈的声音戏谑的叫出声。
  “黄爷爷。”三个人急忙松开勾搭在一起的手,恭敬的打了个招呼。
  黄爷爷本命叫黄国华,是军区的老政委,现在退休了在大院里养老,虽然年纪大但是心却不消停,隔三差五的为大院组织活动,唱歌跳舞青少年运动会,一样样的来,虽然头发花白,却老当益壮,精气神比年轻小伙子还足。
  林峰算了下日子,差不多知道老人家接下来要说什么。
  “小峰、小海、小华,你们仨暑假有没有什么安排啊?”
  看着这张笑眯眯算计着的脸,刘华第一个摆起了手,“我暑假要去姑姑家。”
  三海也急忙开口,“黄爷爷,您老说晚了一步,我刚刚才答应陪疯子跟训,今年的军训我是没时间参加了。”
  “跟训?”黄国华的狐狸眼飘到了林峰身上。
  林峰解释道,“这不马上就要读军校了嘛,您是知道的嘛,外面考进来的不清楚,我们这些在院子里长大的怎么会不明白?早点儿把体能提上来,到了那边也不会那么辛苦。”
  “也是也是。”林峰分析的在理,黄国华也没什么痛脚可抓,只能万分惋惜的看了三人一眼,“那么你们是确定要读军校了?”
  林峰心里一颤,刚想抓住三海。
  三海抱怨的开口,“不读军校还能读哪里?我倒是想,我爸他让吗?”
  果然……林峰哀叹,递给三海一个同情的眼神。
  “哦。”黄国华长长的冒了个声,“真不想去的话,回头我找你爸谈谈,我这个老家伙的面子还是要给得。”
  三海脸上一变,差点就咬到舌头,当下就急了,扑上去就开始解释,自己不是不想去,这不就是说说嘛,云云。
  林峰挑眉,没错过老政委脸上一闪而过的得意,真想揪着三海的领子问他,你怎么就这么二?你可不可以再二点?你和他抱怨什么?说完了又解释什么?那老狐狸恨不得大院里出去的孩子全去参军,恨不得绿草遍地长,绿花遍地开,绿山、绿地、绿海、绿沙漠。
  果然,黄国华就是逗逗他,等到三海哄得舒坦了,才语重心长的开口,“你爸让你读军校是为你好,虽然现在吃点苦,但是以后你就会谢谢自己当初的决定的。”
  其实这话算是废话,长辈劝下来大多数都是这个模式,三海听不听的进去林峰不知道,但是他却知道,这里面每一个字都是来自对方的肺腑,字字真金。
  黄国华又说了几句话,就溜达的出去买菜了。
  三海斜睨了林峰一眼,冷笑,“别想多了,我就日行一善。”
  林峰失笑,抬手在三海的后脑勺按了一下。
  常年的军旅生涯,黄爷爷手底下带过的兵是一茬又一茬,大小事都要操心,这一退下来,顿时没了目标,要是不让他多操操心,怕是反而会闷出病来。
  每年暑假,黄爷爷都要在大院里组织军训,年龄从5岁到15岁不等,训练一些军姿和简单的搏击动作,偶尔还会带着娃娃兵去远足搞下分组对抗,有模有样的。
  初中之前他们三个每年都参加,是里面的主力队员,最开始是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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